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忏悔 (随笔)
发表日期:2005/8/29 8:51:00 出处:原创 作者:未知 发布人:52325 已被访问 2818
忏悔 (随笔)




忏  悔

(随 笔)

 

  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( )/作者:天语随心


深夜,万赖俱寂。我趴在桌上赶写着另一篇稿子的结尾。倏然,几声汪汪的狗吠打乱了我的思绪,一个与狗有关的故事又浮上我心灵的湖面。
很多年以前的一个冬天,我和两个同学带着简单的摄影器材去了九里桥,租了一间生产队的公房做起了照相生意,但那里的乡民干一天活的收入不够拍一张照片,生意自然亏本。决定撤退的前一天的中午,我们围坐在一张用木板铺就的桌子前准备吃饭,正要动筷,一条黄狗走了进来。或许是很少见到狗的缘故,我们所有人的目光一齐向狗投去。狗在我们前后左右转了几圈,最后在我身边停了下来。不知是冷是饿抑或是别的什么,它的身子微微有些颤抖。它的身量很高,举起头可以吃到桌上的饭菜,但它却没有瞟一眼那些散发着热气和香味的食物。它仰起头,一双黯然的眸子注视着我,那目光分明带着渴望吃到食物的祈盼。我的心一动,把一半的饭菜分给了它。
饭毕,我们为了明天的回家而忙碌,谁也没有顾及狗的去留。当做完事走出屋子,我发现狗在屋檐下躺着,看到是我,它连忙摇头摆尾地跑过来,在我脚前脚后做着亲昵的动作,那温驯与友好让我感动。我把狗唤进屋子并关上门。屋内行着煤炉,很暖和。甲同学忽然说:想不想弄顿好吃的?在做了亏本生意几乎身无分文的他乡异地想弄顿好吃的,这无异于梦话!可甲同学一脸的诚然:真的,你们不要开门,等我回来。甲同学说完走了出去。回来时,他手里拿着一根拇指粗的麻绳,一瓶芝麻辣酱和一瓶白酒。我顿时明白他要干什么。我欲阻止,可着了魔似的,眼前竟幻化出一碗碗喷香喷香的酱烧狗肉来,到了嘴边的话又连同那馋馋口水咽了回去。
甲同学将麻绳扎了一个活络的套口.
狗似乎感觉到了什么,在屋里不安地走动了起来。

甲同学紧握套绳等待下手的机会,乙同学拿起木棍准备配合,我们在狗面前凶相毕露。狗终于明白面临的处境,开始疯狂地奔跑拚命地撞墙。甲同学跟在它屁股后面追来追去就是没能套中。突然的一声巨号,狗撞翻了开水瓶,滚炀的开水流了一地。不知是吓的还是炀的,狂奔的狗竟然应声倒地,就在它重新站立的一瞬间,我抢过甲同学手中的绳套以最快的速度套住了狗的脖子,也在此同时,我看到了狗向我扫射而来的两道带着乞怜、衰求、甚而是绝望的目光,我心一阵颤动,可是……
狗被剥皮、剖肚,鲜血淋淋的狗皮被扔进河里,大块大块的狗肉在煤炉里烧得滋滋作响。很快,狗肉的香味飘荡开来,越飘越香弥漫整个屋子。狗肉还没烧酥我们就迫不及待地吃了起来,边烧边吃边喝酒。因为几碗美味的狗肉频频举杯连连劝酒,因为一顿白吃的晚餐我们手舞足蹈快乐歌唱激动的情绪达到了极点!我甚至觉得得辛辣的白酒到了嘴里也变得香甜如蜜。我醉了,醉得是一塌糊涂。同学把我扶到床上,我一躺下便天旋地转,头痛欲裂,肚子里翻江倒海似的只想呕吐。不知折腾了多久,我迷糊着睡着了。醒来时我听到一个女人的声从窗外传来:阿花——阿花——”我的心不由一阵颤动:谁家的儿子这么晚了还没回家!阿花——快回来——”女人的呼喊带着哭音。黑暗中,我的心头不由生出一份莫名的牵挂。

次日,我们早早地起来,稍作打点就踏上归途。路经王大伯的家门口我问:昨晚谁家三更半夜地还在阿花阿花地找孩子?王大伯一脸伤感地说:那是刘寡妇在找她家的那条黄狗,那是一条通人性的狗呵!是刘寡妇还不是寡妇的时侯就养的。成了寡妇后那日子过得苦啊,有时连饭都吃不饱,两个孩子饿得哇哇哭。刘寡妇因为没粮食喂它就故意地打它撵它,但它死活不肯离去,它白天在外面找吃的,晚上回来为刘寡妇看守家门。有一次,光棍胡三在半夜里翻墙进来欲望占刘寡妇的便宜,结果被阿花咬得皮开肉绽而爬着回去。从此,再也没人敢到刘寡妇家制造是非了。村里人都夸阿花是条好狗,也乐意给它点吃的。多年来人家的狗常会被一些缺德的人偷杀了吃掉,而刘寡妇家的狗没人会碰,因为它守护着一个不幸的家庭……
王大伯的话像当头一棒,击得我全身麻痛。凄厉的西北风下,我的额头竟然渗出密密麻麻的细汗。我记不清是怎么走进汽车站的。汔车把我从家乡带到这里,此刻又要从这里把我送回家乡。来这里本想寻找珍珠,而结果却丢失了项链!我的心一阵颤抖,视线一片模糊,惟有刘寡妇那嘶哑的带着哭音的声声呼唤在我耳畔回荡:阿花——阿花
——
……
岁月如流。年轻时的许多记忆都有像潮汐抹过的海滩,愈来愈寻不着踪迹,惟有刘寡妇那如泣如诉如怨如恨的声音遥远却清晰!特写此文,以祭典阿花的在地之灵,凭吊自已曾经遗失的良心。




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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